中国家族企业正迎来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代际交接窗口期。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每一次突发事件背后,都是一个家族财富与企业命运被瞬间改写的真实故事。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紧迫命题——传承风险,不可再等。
正是基于这一背景,德谕泽律师事务所推出《德谕泽・传承月刊》,聚焦家族传承法律风险,追踪重大政策与典型案例,以专业视角梳理风险脉络、提出务实思考。
探索中国式传承解决方案,让中国成为世界上百年企业最多的国家。
传承的答案,要写在风险发生之前。
祝家业长青,基业永续!

中国对外籍个人股息红利9月1日起恢复征收20%个税
中国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9月1日发布公告,明确外籍个人股息红利个人所得税政策有关事项。自2026年9月1日起,外籍个人从外商投资企业取得的股息红利所得,按照“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适用20%税率。
两部门宣布,外商投资企业向外籍个人支付股息红利时,应当代扣代缴税款,并于支付所得的次月15日内申报纳税。外商投资企业未扣缴税款的,取得股息红利的外籍个人应当在取得所得的次年6月30日前缴纳税款;税务机关通知限期缴纳的,外籍个人应当按照期限缴纳税款。
为促进改革开放、吸引外商投资,中国自1994年起对外籍个人从外商投资企业取得的股息红利所得暂免征收个人所得税。这项政策在改革开放初期对吸引外资发挥了积极作用。如今,取消这项政策,有助于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中国网)
游戏账号属于网络虚拟财产,北京石景山法院判决支持继承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一起网络虚拟财产继承纠纷案件。陈女士之子小古因病离世,其生前注册了87个游戏账号,投入大量时间、金钱培育账号等级与虚拟道具。陈女士作为法定继承人,向游戏公司主张继承账号、变更实名信息,遭到游戏公司拒绝。
游戏公司抗辩称,依据用户协议,账号所有权归平台,用户仅有使用权,且账号带人身属性,不能继承。
法院审理明确三大核心认定:游戏账号属于网络虚拟财产;账号使用权以财产权益为核心,可以纳入遗产继承范围;游戏公司负有合同附随义务,应当配合继承人办理实名变更。
法院判决:确认87个游戏账号的使用权由陈女士继承,游戏公司需在判决生效15日内协助完成账号实名认证变更。目前游戏公司已完成全部账号实名变更手续。
法官提示,带有财产价值的虚拟账号,可提前通过遗嘱作出安排。普通用户在注册账号时,应知悉虚拟财产权利边界;平台方也应完善协议约定与继承配套办理机制。(央视新闻)
戴尔家族旗下家办拟私有化收购保险经纪商Baldwin
2026年9月14日消息,据外媒报道,迈克尔・戴尔旗下家族办公室 DFO Management 即将完成对美股保险经纪企业Baldwin的私有化收购。公司当前市值约42亿美元,交易大概率在现有股价基础上给出溢价。本次收购落地后,将成为DFO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并购项目之一,受收购预期影响,Baldwin今年股价累计涨幅已超23%。
本次交易也体现出顶级家族办公室的运作逻辑正在发生深刻转变,不再局限于传统财富保值与资金打理,而是主动开展产业并购、深耕实体资产布局,意味着家族财富管理正式从被动守财转向主动增值的产业投资模式,同时也对家族办公室的内控治理、风险合规体系提出了更高要求。
作为典型的跨境家族并购案例,此次私有化交易兼具参考与警示意义。上市主体私有化涉及少数股东权益保护、信息披露等严格合规要求,操作容错率极低。同时也印证了成熟家族办公室是高净值家族财富集中管理、跨代传承的核心枢纽,完善的投资决策、风险隔离与利益冲突管控机制,是家族长期财富稳定延续的关键。(新浪财经、德谕泽)
阿玛尼继承人依据乔治・阿玛尼遗嘱启动出售15%股权谈判
意大利奢侈品牌阿玛尼准备与乔治・阿玛尼遗嘱中指定的三个潜在投资者展开正式谈判,以制定一项新战略。知情人士透露,未来几周阿玛尼计划与LVMH集团、欧莱雅集团和依视路陆逊梯卡集团举行会议,商讨可能出售少数股权的事宜。
一年前,阿玛尼在遗嘱中指示继承人在其去世后的18个月内出售最初15%的股份;据四位知情人士透露,与阿玛尼非正式讨论过的一个方案是 LVMH、欧莱雅和依视路陆逊梯卡三家公司平分15%股份。
阿玛尼集团旗下拥有Giorgio Armani和Emporio Armani品牌、高级时装系列Armani Privé以及酒店、餐厅和家居用品业务,集团年收入约22亿欧元,其中Emporio Armani占近三分之一,9月集团任命意大利设计师达里奥・维塔莱重振该品牌。
阿玛尼两大主要投资方依视路陆逊梯卡(与阿玛尼授权协议至 2038 年)和欧莱雅(授权协议至 2050 年)与集团存在长期商业合作。估值问题可能成为障碍:接近集团人士提出约 100 亿欧元估值,而潜在投资者认为价值在 30 亿欧元至 70 亿欧元之间;若首选买家或其他合适买家均未出现,上市将是备选方案。(中新经纬)
巴菲特卸任伯克希尔董事长,长子霍华德・巴菲特接任
9月18日,96岁的沃伦・巴菲特在致股东信中宣布即日起卸任伯克希尔・哈撒韦(BRK.A.NYSE/ BRK.B.NYSE)董事长,转任名誉董事长并保留董事会席位;董事会选举其长子霍华德・巴菲特接任董事长,格雷格・阿贝尔继续担任首席执行官。
巴菲特在信中明确 "格雷格经营公司;霍华德守护公司的文化和价值观" 的双层接班分工,并将霍华德定位为 "一份股东持有的保单"。
霍华德1993年进入董事会,1999 年起执掌霍华德・G・巴菲特基金会。至此,伯克希尔完成自2026年1月1日阿贝尔出任CEO后的董事长职务交接。(证券时报)
太太口服液|创始人朱保国退休,80后职业经理人接掌
2026年9月11日,“太太口服液”创始人朱保国因退休原因,同时辞去健康元(600380.SH)与丽珠集团(000513.SZ)董事长及一切职务,不再担任任何行政岗位,但仍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保国1962年出生,间接控制健康元约49%股份,并通过健康元控股丽珠集团。
接棒者均为内部成长起来的“80后”职业经理人:44岁的林楠棋接任健康元董事长,他曾任丽珠集团新北江制药车间经理、焦作健康元总经理、深圳太太药业执行董事等职;39岁的刘大平接任丽珠集团董事长,同样从生产一线起步,历任深圳海滨制药生产总监、健康元生产管理中心副主任,2026年2月升任总裁、5月进入董事会。此前2026年3月,丽珠集团已有陶德胜、徐国祥、司燕霞三位工作超20年的老将集体退休,为代际交替扫清障碍。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职业经理人接班路径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朱保国通过百业源、健康元控股间接持有健康元约44%、丽珠约20%股权,保留实控人身份,属于典型的“经营权下移、控制权不松”。这种架构虽保证了家族对企业的最终控制,但职业经理人团队在战略决策、资源调配上的自主空间可能受限。若授权边界不清晰,职业经理人易陷入“有责无权”的困境,或反之出现代理成本失控。两家公司的战略协同、资源配置与决策效率将直接影响控股链条的稳定性。
朱保国未选择家族接班,两位新帅均为职业经理人。家族第二代未进入两家上市公司的核心决策层,未来若家族有意回归经营,将面临管理经验断层与威望不足的现实障碍。职业经理人接班虽是合理选择,但家族需同步建立对经理人团队的监督评价机制与战略纠偏通道。(德谕泽)
韩国游戏圈大佬离婚,法院判决分割127亿元财产
韩国游戏公司Smilegate(《穿越火线》开发商)创始人权赫彬离婚案一审落判,该案创下韩国公开离婚财产分割最高纪录,需向妻子分割合计2.55万亿韩元(约127亿元人民币)财产。
权赫彬与妻子李某大学相识,2001年结婚,次年权赫彬创办Smilegate。创业初期李某持有公司30%股份、担任代表理事,参与创业;后续股权变更后不再持股。2020 年起李某为子女教育定居新加坡,二人长期分居,李某 2022 年 11 月提起离婚及财产分割诉讼。
法院认定权赫彬净资产约7.34万亿韩元(约368亿元),其中Smilegate 股份估值7.14万亿韩元(约358亿元)。判决准许二人离婚,双方对婚姻破裂责任相当,驳回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考虑到李某创业参与、家务育儿及娘家早期经济支持,同时兼顾权赫彬对企业成长的决定性贡献,裁定权赫彬出让 Smilegate35% 股份,另支付650亿韩元(约3亿元)现金。本次股权划转后,权赫彬仍持有65%股权,不会失去公司控制权,也避免一次性大额现金支付被迫卖股。
子女亲权与抚养权归李某,权赫彬每月支付2000万韩元(约10万元)抚养费至子女成年。双方代理律师分别表态,权赫彬一方将研读判决书评估是否上诉,李某一方尊重判决。
此前韩国最高财产分割判例为SK集团会长离婚案,分割金额约47亿元人民币,本次判决大幅刷新纪录。(第一财经)
露露乐蒙(Lululemon)|创始人无婚前协议,61亿美元财富面临对半分割
2026年9月,露露乐蒙(LULU.NASDAQ)创始人、加拿大亿万富豪奇普·威尔逊与结婚逾20年的妻子萨默·威尔逊宣布分道扬镳。两人未签署婚前协议,相关诉讼已于2026年4月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高法院立案。
威尔逊现年71岁,1998年创立Lululemon,2007年上市,2015年退出董事会但仍为重要股东。萨默现年52岁,是创始首席设计师,深度参与多款核心产品设计。两人2002年结婚。
据彭博亿万富翁指数,威尔逊个人财富约61亿美元,通过多个实体持有Lululemon约8.6%股份(市值近10亿美元),萨默另持约1%(约1亿美元),两人合计近10%,是公司最大个人股东群体。其最大单一资产为亚玛芬体育约18%股权,市值近30亿美元。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财富隔离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根据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家庭法》,婚前资产本身不参与分割,但婚姻存续期间的增值部分推定为家庭财产,对半分割。双方2002年结婚时Lululemon尚处创业初期,此后上市、成长为行业巨头,威尔逊持股的大幅增值大部分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婚前协议意味着这些增值可能被平分。
股权分割可能直接冲击上市公司投票权结构。威尔逊凭借8.6%持股在2025年底发起针对董事会的代理权争夺战,2026年5月双方达成和解并签署18个月“停战条款”。一旦离婚导致股权被分割,其投票权将被稀释,在董事会中的影响力可能被显著削弱。对亚玛芬体育约18%持股的分割同样可能改变其投票权结构。
婚姻风险是财富传承中最不可控的变量之一。婚前协议、婚内财产协议与家族信托应作为企业家家庭的标准配置前置完成。威尔逊案表明,缺乏婚内财产约定仍意味着离婚将直接触发核心资产的司法分割,并对上市公司控制权与治理稳定性产生连锁影响。(德谕泽)
我武生物(300357.SZ)|实控人离婚“天价分手”,创始人出局前妻接盘
2026年9月8日,我武生物(300357.SZ)公告,共同实际控制人、创始人胡赓熙(62岁)与YANNI CHEN(陈燕霓)解除婚姻关系并完成财产分割。创始人胡赓熙辞去董事长、董事、法定代表人等一切职务,仅保留直接持有的8.35%股份,彻底退出经营。陈燕霓通过全资持有的香港浩瑞间接持有控股股东我武咨询40%股权,成为公司唯一实际控制人并暂行董事长职责。
本次分割涉及双方合计控制的47.20%股份,按公告日收盘价估算对应市值逾54亿元。公告次日,公司股价大跌8.8%,盘中一度跌超11%,单日市值蒸发约10亿元。
更具信号意义的是股权传递路径:胡赓熙原通过铭晨投资间接持有的我武咨询33.87%股权,未传给已在公司任职的女儿胡沐霜,而是直接划转至外孙钮辰谙名下——后者年仅数岁,对应市值逾15亿元。这种“隔代传承”安排,旨在减少未来二代婚姻变动或继承事件引发股权再次分割的风险。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风险管控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股权架构的稳定性,完全取决于婚姻关系的存续。双方婚前合计控制47.20%股份,全部通过铭晨投资与香港浩瑞间接持有,但从未签署婚内财产协议或设立家族信托。离婚协议一旦生效,控制权即从创始人一人转移至前妻一人,创始人以离婚为契机一次性退出,投资者信心受到直接冲击,家族在资本市场端的财富,也随控制权的非正常更替而同步蒸发。
隔代传承跳过了已在接班的二代,传递出复杂的家族信任信号。女儿胡沐霜自2017年起在公司基层历练,2025年2月被聘为副总经理,2026年3月起代行总经理职权,接班路径清晰可见。但其父在离婚分割中未将核心股权传给她,而是直接给到其年幼的儿子。这一安排虽意在规避“二代再婚变/再继承”的二次分割风险,但也意味着家族对二代接班的信任并未真正建立,可能引发新的家族内部歧见。(德谕泽)
丽人丽妆(605136.SH)|实控人离婚纠纷致1000万股司法拍卖过户
2026年8月29日,丽人丽妆公告,因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黄韬涉及离婚财产纠纷,其持有的公司10,000,000股(占总股本2.50%)被司法拍卖,并于8月26日至27日完成过户登记,成交总金额5,918万元。过户后,黄韬持股降至占公司总股本25.78%。
黄韬与翁淑华的离婚纠纷始于2021年3月,翁淑华通过微博公开喊话,家庭矛盾彻底公开化。此后诉讼持续多年:2025年1月一审判决黄韬将其持股的约八分之一、即1675万股(占总股本4.18%)划归翁淑华所有;2025年4月二审维持原判;2025年8月该部分股份完成过户,黄韬持股由32.46%降至28.28%。此后翁淑华再次起诉,要求将1674.75万股过户至子女名下,该案于2026年6月因翁淑华撤诉而终止。
自2023年11月起,黄韬所持股权便持续处于“司法冻结→强制执行→司法拍卖”的层层递进之中,历时近三年,累计被处置约1,400万股,最终以股权被强制变现的形式阶段性收场。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双方的离婚纠纷从2021年微博喊话到2025年终审判决,从股权冻结到强制执行,从司法拍卖到过户完成,历时五年之久。一旦婚姻纠纷进入司法程序,股权的归属与处置便不再由创始人掌控,而是完全交由法院裁定。黄韬持股从离婚前的32.46%降至如今的25.78%,家族财富经司法程序被动外流,控制权基础被持续削弱。
若无婚内财产约定或家族信托安排,离婚分割将长期侵蚀控制权基础。婚内财产协议或家族信托等工具,本可在事前明确股权归属与分割规则,如果缺失这些安排,意味着离婚纠纷的每一次司法进展,都可能触发新一轮股权被动处置。(德谕泽)
电魂网络(603258.SH)|A股游戏企业首现天价离婚
2026年9月16日,电魂网络公告,实控人胡建平、陈芳已解除婚姻关系。胡建平将728.29万股(占总股本3%)分割至陈芳名下,分割后陈芳持股由10.78%升至13.78%,胡建平由5.78%降至2.78%。双方同步签署36个月《一致行动协议》,合计控制16.56%股份,不涉及控制权变更。
值得关注的是,胡建平在离婚前已连续减持套现,持股比例从9.63%一路缩水至此次分割后的2.78%。公司2025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14亿元,为上市以来首亏;2021年至2025年营收从9.96亿元萎缩至3.85亿元,连续五年业绩下行。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风险与股权控制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实控人个人持股降至2.78%,已丧失第一大股东地位。分割后陈芳持股13.78%,胡建平仅持2.78%,前者持股是后者的近五倍。一旦未来发生继承、再婚或减持事件,持股结构将面临再次重组。
36个月一致行动协议是时限性治理补丁,而非永久性控制权保障。协议到期后,若双方不再续签,16.56%的低持股比例极易被举牌方挑战。更关键的是,协议以“合意”为基础——离婚本身已意味着婚姻合意基础的丧失,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是否能在所有重大决策上真正保持一致,存在实质不确定性。
缺乏婚内财产约定的创始人级离婚,已经成为家族财富与上市公司控制权最不可控的变量之一。公司正处于业绩下滑与战略调整的关键期,实控人婚姻变故虽暂未引发控制权变更,但市场对“非经营性控制权变动”的敏感度极高。家族企业应在健康期完成婚内财产约定与股权架构设计,而非在业绩低谷期被动应对婚姻风险。(德谕泽)
神农集团(605296.SH)|实控人被妻子起诉离婚,87.7亿元股权面临分割
2026年9月23日,神农集团公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何祖训收到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立案通知,其配偶罗婉瑜诉请解除婚姻关系并进行财产分割。何祖训直接持有公司2.61亿股,占总股本49.60%,按当日收盘价计算市值约87.7亿元;罗婉瑜未持有公司股份。双方已协商约定在法院主持下先行调解。公司2026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亏损8.09亿元,养殖业务核心干将顿灿同期辞职。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风险管控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何祖训个人直接持股49.60%,接近绝对控股线。一旦离婚诉讼进入财产分割,其持股比例将大降,虽仍为第一大股东,但绝对控制力被实质削弱;若法院支持更高比例分割,控制权稳定性将面临根本性挑战。
2026年上半年营收同比下降11.02%,归母净利润由盈转亏至-8.09亿元,养殖业务核心干将同期离职。在此背景下,实控人离婚诉讼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对公司治理稳定性的担忧。
家族企业须在健康期完成婚内财产约定与股权架构隔离。 何祖训案再次印证,实控人个人婚姻风险若无事前隔离安排,将传导至上市公司控制权层面。婚前或婚内财产协议、家族信托、持股平台分层等工具,应在企业健康期、婚姻关系稳定期完成配置。(德谕泽)
胜宏科技(300476.SZ)|实控人腾挪近半股权予配偶,离婚分割风险引发市场担忧
2026年8月28日,胜宏科技公告,实控人陈涛将所持控股股东胜华欣业39%股权、上层股东宏大投资35%股权转让给配偶刘春兰。调整后,二人在胜华欣业持股51%/49%(原90%/10%),并签署长期《一致行动协议》。公司称系“家族内部股权结构调整”,控制权不变。公告当日股价收跌8.15%。
此前6月,陈涛曾陷入“电梯门”婚外情舆论风波。6月6日,一名为“珍珍Janice”的用户在社交媒体连发多条涉及陈涛的私生活内容,声称与其存在感情纠纷,晒出疑似聊天记录、视频聊天画面等材料,其中一段电梯监控视频显示一名中年男子与白衣女子举止亲密,发帖者称视频中的男子即为陈涛。事件迅速引爆网络舆论。6月8日,胜宏科技A股股价一度大跌超9%,收盘跌幅7.11%,单日市值蒸发超200亿元。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婚姻风险管控与声誉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调整后二人在控股股东层面近乎对等持股,胜华欣业是上市公司控股股东,其上层股权任何变动都将直接传导至上市公司控制权。一旦离婚触发股权分割,对等持股可能直接演变为决策僵局。所以,控制权建立在夫妻关系之上,婚姻稳定即控制权稳定。然而,一致行动协议锁得住表决权,锁不住婚姻关系。
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但约束的是表决权行使方式,而非婚姻存续。若离婚诉讼启动,法院需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协议本身不能阻止司法程序。
创始人私德舆情直接冲击千亿市值公司,声誉风险管理缺位。一段电梯视频、一条社交媒体爆料,在短短一个交易日内让公司市值蒸发超200亿元。家族企业创始人的个人形象与企业品牌高度绑定,私德舆情一旦发酵,对市值的冲击立竿见影,而公司的事后补救只能缓冲、难以消除影响。(德谕泽)
家族继承人与董事会反目,印度塔塔集团内部大地震
印度最大企业集团塔塔集团正酝酿激烈的内部控制权争夺。拥有塔塔集团 66%股份的塔塔信托基金公开反对集团董事会的人事任命,并反对将集团上市。
塔塔家族继承人、塔塔信托基金主席Noel Tata表示,董事会重新任命N. Chandrasekaran为董事长的决定是非法的。根据塔塔集团治理准则,高管须在65岁前卸任,而刚获五年续约的Chandrasekaran将于2028年年满65岁。
上月Chandrasekaran因续任迟迟未定宣布不再寻求连任,塔塔信托基金接受了该决定并随即要求启动遴选委员会程序;但集团董事会突然以多数票批准其连任,Noel Tata投了反对票。
塔塔信托基金声明强调,未经信托基金主席批准,集团董事长不得被任命,故该决定在法律上无效。同时,塔塔信托基金反对集团上市计划,以保障控股股东权利,该立场与以Chandrasekaran为首的高管及印度监管机构对立。(财联社)
小崧股份(002723.SZ)|已故创始人后代对决现任实控人阵营
2026年8月,小崧股份半年报以4票同意、1票反对通过。投反对票的董事徐驰,系已故创始人田畴之子田野阳光的授权代理人。徐驰直指:公司对已逾期、已涉诉的亿元级对外担保,预计负债仅计提308.14万元,计提严重不足。
截至报告期末,公司担保余额8.14亿元,占净资产115.38%;其中逾期担保1.79亿元,均为关联参股公司国海建设贷款逾期,涉诉金额累计1.3亿元。
这并非田家与现控制方的首次交锋。2015年创始人田畴病逝,2017年其配偶蒋小荣以11.2亿元将29.99%股份转让给华欣创力,同步出让控制权,田家仅余少量持股。2026年6月,徐驰在田野阳光等股东支持下当选非独立董事,半年报反对票使新旧股东矛盾彻底公开化。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控制权让渡与传承规划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让渡控制权时未保留防御性安排,家族后代丧失制衡能力。蒋小荣2017年出让控制权时,田家仅保留少量经济权益,未在董事会席位、审计权等层面设置保护性条款。九年后,持股4.79%的家族后代只能通过唯一一张反对票“用脚投票”,面对现控股方主导的财报与担保安排几无制衡手段。
逾期担保“低计提”暴露或有负债风险,家族声誉与企业价值同步受损。8.14亿元担保余额占净资产115.38%,1.79亿元逾期担保仅计提308万元。若计提不足坐实,公司及签字董监高可能面临监管追责与投资者索赔。创始人遗留的担保安排若未在控制权让渡时清理隔离,将成为长期风险。
需要强调的是,让渡控制权时不仅应关注对价,更应明确或有负债的清理责任、保留必要的董事席位与信息获取权。否则,创始人身后家族既无法参与治理,也难以在风险暴露后有效维权。(德谕泽)
胡葆森“清盘式自救”,地产主业连亏五年、辞任中原建业董事会主席
建业地产(00832.HK)由胡葆森1992年创立,深耕河南市场三十余年,2019年销售额突破千亿元,胡葆森一度被称为“河南地产教父”。然而,这家曾登顶中原的地产巨头,如今正面临债务危机与传承断层的双重困境。
建业地产方面,2026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39.3亿元,同比下降40.2%,净亏损17.24亿元,近五年上半年累计净亏损超120亿元。未来12个月内到期的银行贷款与离岸优先票据超200亿元,而账面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不足2亿元。创始人胡葆森近年来多方奔走自救,推进债务重组,接连处置商业、文旅板块股权资产,今年三度减持“建业系”旗下中原建业股权,半年累计变现约1.21亿港元。建业地产已于2025年7月将旗下两大文旅项目“只有河南·戏剧幻城”与建业电影小镇以30亿元出售给信宸资本。
中原建业(09982.HK)方面,2026年8月31日公司披露中期业绩:上半年收入6168.3万元,同比下降55.8%,由盈转亏。仅仅一天后,9月1日,胡葆森辞任公司董事会主席及非执行董事,同时卸任提名委员会主席及薪酬委员会成员职务。公告披露“暂无合适人选可即时接任”。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高杠杆扩张叠加行业下行,债务危机吞噬传承空间。 建业地产2021年销售额破千亿后快速扩张,行业深度调整期资金链断裂。家族企业传承的根本前提是企业的持续经营——当企业身处“业绩探底+治理真空”的螺旋,债务危机吞噬一切,接班与传承便无从谈起。
创始人与家族企业深度绑定,债务连带责任使家企风险无法隔离。2025年9月郑州中院判决胡葆森对建业员工信托理财债务“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涉及本金超8亿元、判决金额约11.5亿元。胡葆森已滞留香港一年多,表面为处理境外美元债重组,实际涉及个人连带债务追偿。当创始人对企业债务承担个人连带责任时,家族财富与企业命运已深度捆绑——任何企业层面的风险都将直接传导至家族个人资产。(德谕泽)
王健林旗下万达集团出售Hyrox多数股权,债务缠身加快资产处置
2026年9月8日,万达旗下盈方体育宣布,将全球综合体能赛事IP HYROX多数股权出售给LVMH集团旗下L Catterton牵头的财团,交易估值约6亿欧元(约47亿元人民币)。盈方体育此前持股约60%,预计回笼资金约3.6亿欧元;万达持有盈方体育68.2%股权,对应回笼约2.5亿欧元。HYROX被称为“健身界的马拉松”,2025/26赛季全球举办100多场赛事,年度营收1.33亿欧元。
此次出售是万达债务压力下资产处置的延续。截至2026年,万达集团负债约6000亿元。2023年以来,万达已累计出售超过80座万达广场,并先后出售马德里竞技股权、世界铁人公司等海外体育资产。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资产扩张与债务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万达的扩张模式是以高杠杆为核心驱动力,通过债务融资收购资产,再以资产抵押获取更多融资,形成规模不断放大的循环。这一模式在行业上行期可以快速做大,但一旦融资环境收紧、销售回款放缓,债务端与资产端的双重压力便会同时爆发。家族企业在扩张期须同步建立债务预警与逆周期缓冲机制,对资产规模、负债率与现金流设置刚性约束,避免债务危机爆发时被迫“卖资产求生”。
高杠杆扩张积累的资产规模,在扩张期是集团实力的象征,但当流动性危机爆发时,它们成为最先被出售的资产。资产处置的速度和折价幅度,取决于债务危机的紧迫程度,而非资产本身的真实价值。家族企业须认识到:资产扩张的边界不是市场机会的多少,而是自身现金流与负债承受能力的极限。超出承受能力的扩张,最终将以被迫处置核心资产的方式收场。(德谕泽)
ST华谊(300027.SZ)|黎瑞刚8.36亿入主,王中军丧失股权控制权
2026年9月16日,ST华谊公告,黎瑞刚创立的华人文化以0.9333元/股受让约8.96亿股转增股份,投入约8.36亿元,持股17%成为控股股东。华谊兄弟2009年登陆创业板,被视为“内地影视第一股”,市值一度超800亿元,因高杠杆扩张陷入债务危机。2025年全年营收仅3.1亿元,归母净亏损3.3亿元;2026年上半年营收8544.77万元,同比下降44.10%。最终一笔仅1140万元的债务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资产扩张与债务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华谊将大量资金投向实景文旅、影视项目等回报周期长、变现能力弱的资产,形成“高投入-慢回收-高负债”的结构性错配。当融资环境收紧、质押到期时,资产无法及时变现,债务却持续累积。扩张期的资产规模,在危机期反而成为拖累现金流的负担。
王氏兄弟所持股份100%质押,长期以来对股权质押融资的依赖,将债务风险直接传导至家族控制权。一旦股价下跌或融资到期无法续做,质押股份即被司法拍卖。控制权的丧失并非源于经营失败本身,而是源于债务危机触发股权处置——家族对企业的控制权,在质押融资的链条上被逐步侵蚀。
华谊从800亿市值到被1140万元债务申请重整,差距不在资产规模,而在流动性。家族企业在扩张期须对负债率与现金流设置刚性约束——超出承受能力的扩张,最终将以核心资产被迫处置、控制权丧失的方式收场。(德谕泽)
闻泰科技(600745.SH)|财产保全申请获支持,荷兰安世被查扣冻结21.39亿
闻泰科技是全球领先的半导体和通讯产品集成企业,2019年斥资约268亿元完成对荷兰安世半导体(Nexperia)的收购,一举成为中国最大的半导体上市公司之一。实控人张学政通过这一“蛇吞象”式并购,将这家拥有60余年历史的全球功率半导体龙头收入囊中。然而,六年之后,这场跨国并购的后遗症正在集中爆发。
2025年9月起,荷兰方面以国家安全为由介入,暂停实控人张学政在安世控股的董事职务,将闻泰所持安世股份交由第三方托管。闻泰科技由此丧失对安世境外主体的经营管理与合并报表权限。
2026年5月,闻泰科技依据《反外国制裁法》等法律向东莞中院提起诉讼,指控被告方执行或协助执行荷兰方的歧视性限制措施,索赔暂计80亿元。8月28日,东莞中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安世有限公司、安泰可有限公司名下价值21.39亿元的等额财产。法院已冻结安世持有的4家境内子公司股权及安泰可持有的1家境内子公司股权,冻结期3年。案件尚未开庭审理。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跨境投资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闻泰收购安世后,不仅面临原股东家族诉讼,更遭遇荷兰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介入。跨境并购后,公司面临原股东方与东道国监管的叠加风险,远超境内投资的复杂性。所以,家族企业进行跨境并购时,必须充分评估目标公司所在国的监管与政治风险,应在事前完成股权架构的合规治理与争议解决预案设计。(德谕泽)
海底捞(06862.HK)|张勇家族信托减持套现27.5亿,离岸信托税务合规进入实操
2026年9月8日,海底捞控股股东SP NP Ltd.以每股10.62港元出售2.59亿股(占总股本4.65%),套现约27.5亿港元。该公司由瑞银信托(BVI)以 Rose Trust 受托人身份持有,Rose Trust 为张勇之妻舒萍设立的全权信托。公告称出售出于控股股东自身资金需求,消息披露后股价两日累计跌超9%,市值蒸发约80亿港元。摩根士丹利研报指出,此次减持可能与离岸信托税务新规有关。
张勇家族离岸架构为 “双信托” 结构:Apple Trust(张勇设立)持股约 47.84%,Rose Trust(舒萍设立)持股约14.85%,受托人均为瑞银信托。张勇夫妇 2018 年上市前已取得新加坡国籍,该架构承担资产隔离与跨代传承功能。
2026年7月24日,离岸信托个税新规出台,确立 “设立、存续、终止” 全周期征税框架,穿透至实际控制人,存量信托给予 90 天申报窗口。此案表明:
家族信托的资产隔离与传承功能依然有效,但税务合规已成为架构有效性的前置条件。新规并未否定信托工具本身,变化在于,信托税务规划须从 “事后申报” 转向 “事前设计”,须在设立之初就嵌入税务合规考量。
离岸信托税务合规进入实操,过往依靠离岸信托单纯规避境内税负的操作空间,在新征管规则下已经显著收窄。但信托合规透明后,信托架构的长期稳定性与可预期性反而提升,增强了家族信托作为长期传承工具的可信度。(德谕泽)
爱尔眼科(300015.SZ)|面临“最艰难时刻”,税务补缴5.24亿元
2026年8月28日,爱尔眼科创始人、董事长陈邦在业绩会上坦言“现在应该是最艰难的时刻”。前一日公司发布半年报:上半年营收119.46亿元,同比增长3.81%;归母净利润13.57亿元,同比大幅下滑33.83%,创上市以来最大跌幅。
业绩下滑的直接原因是税务自查补缴。2026年5月,公司披露西部供应链公司因全国统一大市场税收政策调整,需补缴2001年至2005年五年间税款3.48亿元,叠加滞纳金1.76亿元,合计5.24亿元,全部计入当期损益。受此影响,上半年所得税费用飙升至10.53亿元,同比大增137.5%,超过2025年全年总额;营业外支出同比暴增228%。整体毛利率降至46.12%,同比下降2.44个百分点。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税务合规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高速扩张期的税务合规欠账,在监管常态化自查下集中暴露。本次补税追溯至2001年至2005年,跨度长达五年,反映出爱尔眼科在“并购+连锁”高速扩张阶段,集团层面财税管控未能完全覆盖下属主体。跨区域子公司税收政策理解偏差累积形成历史遗留问题,最终以补缴税款加滞纳金的形式集中兑现。在统一大市场税收政策落地后,未来每年还将新增过亿元持续性税费支出。
税务规划必须“事前合规”而非“事后补缴”。5.24亿元的一次性冲击,直接吞噬了当期近四成利润。家族企业应将合规成本纳入常态化预算,而非等到监管介入才被动应对。一旦补缴叠加滞纳金,代价将远超事前合规投入。家族企业应确保做好税务合规体系建设,否则当合规成本集中爆发时,传承的财务基础将面临系统性动摇。(德谕泽)
星宇股份(601799.SH)|“劝退应届生”风波升级,大众奔驰启动供应链专项调查
星宇股份是周晓萍家族控制的汽车车灯行业龙头企业,主要客户包括大众、奔驰等主流车企。9月1日,大众中国新闻发言人确认已收到关于供应商星宇股份的相关投诉,并“第一时间启动了专项调查”。奔驰在回函中表示,举报材料中所描述的相关行为“不符合奔驰的企业原则”,并已将报告转交专业团队作进一步审查。宝马则表示,已关注此案并与供应商沟通。
2025年秋招星宇股份录用440名2026届应届生。2026年7月2日入职后仅一个多月,8月上旬HR分批约谈,要求应届生“二选一”——以“个人原因”主动离职领取半个月补偿,或拒绝离职则被强制调岗至一线流水线按普工计薪。原400余人应届生群劝退后仅剩约120人。8月25日常州市人社局通报确认公司与其中107人解除劳动合同,指出协商过程“方法简单生硬”;8月27日公司致歉并出台补偿措施,HR总监被停职。被裁应届生向奔驰、大众等海外客户供应链合规举报系统及港交所递交投诉。
公司正推进港股上市,2026年7月29日第二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劝退工作于8月8日启动,距二次递表仅约一周。
此案透露出家族企业在风险管理上可能存在的缺失:
星宇批量劝退应届生并施压“自愿离职”,在社交媒体时代迅速引爆舆论。一场劳动用工合规意识缺失的群体性事件,正在快速发酵为供应链合规危机。大众、奔驰专项调查一旦认定存在供应链合规问题,将直接影响核心客户合作与订单稳定性。
劳动用工合规是港交所ESG披露的核心维度之一,被裁应届生已向港交所递交投诉,当前公司正值港股上市关键窗口,舆情污点直接冲击发行备案进度与投资者信心。
家族企业声誉是最重要的无形资产。从“劝退”到“二选一”施压,从官方通报“方法简单生硬”到致歉补救,事件暴露家族企业在声誉管理与危机应对上的系统性短板。声誉一旦受损,修复成本远高于事件本身。(德谕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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